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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做了老婆的,看了不要脸红!

吃货的眼光 2019-08-13 10: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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滂沱大雨肆无忌惮地肆虐山野,把原本迷人的风景区变成乌蒙蒙的人间地狱,雷声无法隐忍地暴跳咆哮,黑沉沉的天空不时被闪电撕开一道道嗜血的红口子,露出狰狞的骨血!

这样的天气根本无法出行。

然而,蜿蜒在景区的一条两旁全是悬崖的洲际公路上,一辆火红的汽车发出撕心的剧吼,穿透风雨声的阻隔,像一头发疯的雄狮朝前一路乱撞,目视,车速至上在两百以上。

转弯处,一辆白色的轿车刚露头角,红色跑车就直直撞了过去……

呯!

一红一白的两辆车子齐齐弹起,撞出一串耀眼的火光,两道弧线从路基划下,消失在无底深渊。公路似乎晃了几晃,再次被大雨淹没,仅有的痕迹被雨水清洗,似乎,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故!

半个月后,美国某保密制度极好的私人贵族医院里,绵密的警报声在凌晨时分剧烈响起,原本安静的过道迅速传来阵阵杂乱的脚步声,一批穿着白大褂、戴着白色帽子的医生一致冲向ICU病房。

数十分钟后,ICU的门被缓缓拉开,主治医生站在了门前焦急又摇摇欲坠的两人面前:“对不起,病人已经脑死亡。”

呯,手机从年过半百的男人手里滑脱,落在了地上,他身旁的女人短暂地惊愕了数秒,马上一弹而起,死命扯紧了医生的袖子不敢相信地吼了起来:“你说什么?脑死亡?凌远脑死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还那么年轻,他都还没有结婚,怎么可能!”

“对不起。”医生无奈地低下了头,即使见多了生离死别,仍为白发人送黑发人感到唏嘘,没办法再留下来,快步离开。

中年女人赤红的眼里溢满绝望的泪水,整个人像一根失去生命的枯木桩,只要一丁点儿的外力就能让她轰然倒塌。

过道另一边,护士匆匆走来,停在二人面前:“恭喜二位,37号病房的病人醒了。”

“37号?”女人一脸迷惘,机械回应。男人狠狠抹了一把眼睛:“和凌远一起出车祸的那个女孩。”

“凌远死了,她却活着?”女人反问,眼眸发颤,拳头已经握紧。

护士点头:“是的,不过……”

护士的话尙未说完,女人已经跌跌撞撞地朝病房跑去。

“你们……是谁?我,又是谁?”病房里,坐着一个十分纤瘦但却很高、满脸病态仍无法掩盖靓丽的女孩。她的两只大眼里流露出无尽的迷惘,眼睛一直看着面前的这一男一女。

“她失忆了。”护士低声解释。

女人的眼睛再次暴红,握拳就要扑过去。臂上一紧,被身边的男人压住,那男人越过女人走到女孩面前,低低呼了一声:“凌远。”

“你……”

女人和女孩纷纷抬头看他,一个茫然,一个震惊。


三年后。

热辣的酒液一杯又一杯地灌下,像无尽的火焰一路灼过喉管,直入胃里。卓凌晚的胃已经疼得无以复加,她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程园担忧地看着她,不得不伸手制止:“老板,别再喝了,再这么喝下去,会出事的。”

卓凌晚吃力地摆了摆手,却怎么也摆不去曲子桓盘桓在脑海中的锐利目光。那目光就像刺在心口上的两根针,搅得她血肉模糊,疼痛难忍。而更难堪的是,两个小时前她喜滋滋地参加自以为是曲子桓为自己准备的生日宴,到了帝宫才知道,那只是他为矍冰雪设的接风席。

金妈明明说礼物是曲子桓送的,让她去帝宫的电话也是曲子桓让人打的,金妈不会说谎,为什么曲子桓会表现得那么震惊和激愤?到底哪儿出了错!

而矍冰雪,三年前就已经退出了曲子桓的世界,为什么突然回来了?还选在她生日这一天!

什么都想不清楚,她狂猛地又灌下数杯。

神智在酒精的作用下渐渐迷糊,虽然胃疼得受不了,但心痛却止住了。程园的脸在她面前越来越恍惚,她歪歪扭扭地站起,朝外走去。

“老板,你要回家吗?”程园赶了上来问。卓凌晚摇头,“不,我要睡觉。”她在路边晃了片刻,歪身撞入旁侧装修富丽的酒店。

“那你先在旁边等会儿,我给你办入住手续。”

卓凌晚醉得很深,并没有听得太清楚,却将自己的包递了过去。程园去办理入住手续,她没有等,而是歪着身子朝里走,随着人流进入电梯,在不知道第几层楼跟着最后一个人走进了楼道。

那人穿了工作服,手里拿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礼貌地敲一扇门。门无声开启,卓凌晚快一步将工作人员手中的衣服抢了过来:“我自己拿进去就可以了。”而后呯地关紧了门。

头痛得要死,她现在最想做的是蒙头大睡。

径直走入房间,里面大得晃眼,卓凌晚在屋里一阵乱晃,寻找可以睡觉的床。最后,两脚不知被什么一绊,跪倒在了地上。

膝盖撞得生痛,她微仰头本欲站起,却看到了脸上侧那个奇怪的东西。

“咦?这是什么菇?怎么倒着长?”她自语,反复观摩,眼睛眨都没眨,而后伸手,想要去摘。

腕上一紧,她被人用猛力提了上去,马上,一张涨得跟猪肝差不多的俊脸显露在眼前。

“啊,是人。”她恍然大悟,身子摇了几摇,最后撞在了那人的身上。

那人将她推开,她揉了揉眼,再次低头,这次终于看清,这是一个赤身准备冲凉的男人,那个所谓的菇……

“啊,不好意思哈。”她低头道歉,因为醉酒而忘了羞怯,竟投眸再往那儿看去,“不过,长得真像菇。”

像菇!

男人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若无其事地评价着自己身体最私密部位的女人,脸直接黑成了锅底。

卓凌晚却全然没有感觉,意识到自己在浴室里,歪着身子准备退出去。

男人一伸手,修长的臂挡在了门上,阻止了她的去路。

“怎么?要打架?”卓凌晚迷蒙着一双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样的人物,挑衅地抬高了下巴,“看一下你的身体怎么了?”

男人没有吭声,眼里沉满了危险。

卓凌晚全然无觉,将鄙夷的目光投在他身上:“说实话,你这身板,着实不怎么样。”

她说完,低头摇摇晃晃地从男人的臂下穿了过去,才走两步,又回头来看他,晃悠悠地竖起一根指在唇上,“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以前也是男人,据说我喜欢上了曲子桓,所以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女人。”

“据说?”男人终于出声,重复她的话,表情未变,语音带着沉沉的磁性,好听极了。

卓凌晚艰难地点头:“是的,因为我不记得了,都是别人告诉我的。变性时,麻药使用不当,导致失忆。这是不是报应,报应我的自私?”开始还笑嘻嘻的,说到这里,眼泪突兀地就滚了下来。

又想起了曲子桓对她的控诉、警告和冷眼,对矍冰雪的保护、纵容、宠爱。

“该死的,我失忆了,连曲子桓都变成了陌生人,可为什么到最后会再爱上他?”若不是爱上,便也不会伤得这么深。她蹲下去唔唔地哭出声来。

平日里的隐忍在酒精的作用下彻底爆发,她将从来不与他人说起的话都说了出来,不曾发泄的情绪也尽数倾泻。

男人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她。

“曲子桓!”她哭着哭着,猛地跳起来,不管不顾,一下子冲进了男人怀里,抱着他就是一阵狂吻。

男人的身子僵硬地直立,片刻捏了捏拳头,伸手拾起台面上的手机……



卓凌晚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派出所的椅子上。

“我怎么会躺在这里?”她问面前一脸严肃的女警。那女警斜乜了她一眼:“自己做了什么当真忘了?”

“我……做了什么?”她唯一记得的是:矍冰雪回来了,和曲子桓在一起,生日宴变成了矍冰雪的接风席。她很伤心,而后来跑去喝酒……

“跑进酒店对男客人进行性骚扰,客人不胜其扰,直接报警了。”

“性……骚扰?”卓凌晚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会做的事情。虽然前二十二年她都以一个男人的身份活着,但变性后一直恪守着女人的本份,从来没有对任何男人有过一丁点儿不合适宜的举动。

“卓凌晚,外面的曲先生来接你,你可以走了。”另一名女警走进来,呼道。

卓凌晚一听到曲子桓来了,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直奔向门口。

曲子桓安静地站在走廊里,脸上已然没有了曾经的温和微笑,整个人都沉敛严肃了许多,但修长的身体,俊美的脸庞依然未变,只在那儿一站,便惹目非常。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他可以恨着对你说:“你的幼稚毁了我们三个人,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从来不认识你!”却也能站在所有人面前义正严辞地宣布:“卓凌晚是我的妻子,诋毁她胜过诋毁我,所以,对她客气点!”

所以,那时失忆无助的她便轻易地再次爱上了他。

曲子桓终于回头,递给她一脸的淡漠。

卓凌晚快几步来到他面前,自责地低下了头:“对不起,我昨晚可能喝得太多了才会失态,我保证……”

“我让老王送你回去。”未说完的话被他打断,连多看一眼都不曾,他一个转身,直接出了警局。

卓凌晚的心直接被撕成碎片。

门外,程园急切地迎过来,抱着她差点哭出来:“我一转头你就不见了,害得我好找。后来我听说你被警察抓走了,一晚上跑了几个区的警察局,才在这里找到你。老板,你昨晚喝得真是太多了,差点被当成那种女人!”

卓凌晚揉了揉眉宇,对于昨晚的事情,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只是——

“警局不都是划片管理的吗?我怎么会被带到这里来?”

这里是市警察局,而以她所犯的事,送到辖区派出所就足够。

程园的表情一时变得神秘:“据说昨晚你碰到的是个大人物,后台硬着呢。对方助理直接打电话给市局局长,局长亲自来接的人。”

一个助理就有这么大的本事!卓凌晚在心中感叹,再次搜遍脑袋,却依然无半点印象。

“回去吧。”反正是不可能再相逢的人,她决定摒弃这个意外,转身朝停着的车子走去。

……

“夜不归宿,还真不把自己当女人看了哈!”卓凌晚才到家门口,婆婆白秋萍尖刻的话语就甩了过来。

脸白了白,卓凌晚还是客气地呼了一声:“妈。”

“唉哟,这声妈我可受不起!我们是小户人家出生的,说起来也只该娶小户人家的女儿,虽然说教养文化都差些,但至少也是能生养的实实在在的女人!”白秋萍丝毫没有因为卓凌晚的忍让而退步,话说得越发刻薄,两只眼睛尖利地割在她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曾经变性的事实。

卓凌晚不知道曾经的自己是否也是一个如此能隐忍的人,但面对白秋萍三年来给予的尖刻讽刺,她竟从来没有反抗过。

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拿什么去反抗。如果曲子桓不是娶了无法生育的自己,怕早就儿女绕膝了。

自责往往会加强一个人的忍耐力。

她静静地听完白秋萍刻薄语的最后一个字,方才低头道:“妈,我有些累,想上去休息了。”

“等一下!”白秋萍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她面前,“我听说子桓的秘书辞职了?”

“这个……我不清楚。”她向来不会管曲子桓工作上的事。以为白秋萍又会因此而大责她一顿,哪知她只是摆了摆手,“我有个亲戚,文化学历长相都很好,你给安排进去。”

“这……”卓凌晚一时为了难。

“有什么好这这那那的,我一年能求你几回?要不是我们家子桓太公正,我会找你?子桓给你们家当牛做马的,怎么,就介绍个人进去都不行了?”

白秋萍的一番话弄得卓凌晚不能再说别的,只能勉强点头。

虽然是卓家的公司,但卓凌晚不参与管理,这些年都是曲子桓在协助父亲经营。最终,她只能找到父亲卓成商商量,方才把事情办妥。

当她把应聘合同拿给白秋萍时,终于从她脸上看到了一丝满意的笑。

卓凌晚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还为能与婆婆的关系迈进一小步而开心,岂知,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第二日,她被曲子桓拦在了走廊上。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劈头就问,眼里染满了愤怒,一本合同重重地拍在她怀里,“让矍冰雪到公司里来上班是你的意思吗?你终究想做什么!”

卓凌晚一脸茫然,低头看那合同,合同的乙方位置矍冰雪三个字纤巧明丽,有如矍冰雪本人,而她的职位,正是曲子桓的秘书!

“这……”卓凌晚做梦都想不到,白秋萍要自己介绍的人竟然是矍冰雪。她张着嘴,已然不知道做如何解释。

“想必你不会是想让我们旧情复燃才做这样的安排吧。”曲子桓脸上挂起了深深的讽刺,自从矍冰雪回归后,他对她的态度便由以前的冷漠变成了愤怒和讽刺。

“我不管你心里打什么主意,还是那句话,不要动她一丝一毫!”他发出警告,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给她,直接奉送她一个离去的背影。

卓凌晚涨红着一张脸,有种被人扇了数十巴掌的感觉。她不服气地追上去,才到客厅,曲子桓的车子就已经飞驰而去。

厅里,白秋萍正在涂抹指甲油,悠闲而又愉快。

卓凌晚再也忍耐不下去,几步走到了她面前:“妈,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把矍冰雪放到公司里去,为什么要让她做子桓的秘书!”

白秋萍完全无视于她的怒火,连眼皮都没撩,边吹指甲边懒懒出声:“为什么?这你都看不出来吗?我就是要他们两个每天每天在一起,尽早给我们曲家延续香火。”

叭!卓凌晚一掌拍在了桌上,惊得指甲油在桌面上一阵跳动。白秋萍横了一双眼朝她看过来:“怎么?不舒服了?这能怪我吗?你若有本事生,我还用得着费这个心思?”

卓凌晚被这话堵得半句话都说不出,只能转身跑了出去。

这就是她的报应!

一路急走,一路想着,她用力地逼自己将眼泪吞下去却有更多的眼泪想要涌出来。

刚下过雨,路面积了不少雨水,她从小路走向大路,旁侧一辆车子急驰而过,一潭的泥水统统撒在了她的衣服上。

是她该着的吗?连不认识的车子都要欺负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倔劲,她追着那车子跑了起来,并赶在前方绿灯方亮时拦下了那辆车。

本欲起步的车子来了个猛刹停住,原本静心躺在车后的人被惊动,睁开了眼。

在看到卓凌晚时,郁靳弈的唇角扯了扯。世界真是小,几天前才见,现在又见面了。就是这个女人,曾在他的房间里肆无忌惮地评价他的身体,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抱他吻他。

“你怎么回事啊!”司机降下车窗,压不住怒气地喊。

卓凌晚几步走到车窗前,撩起自己又脏又湿的衣服也竖起了眉毛:“你开车把我的衣服弄成这个样子,总要给个说法吧!”

“我的车子弄的?你有没有搞错,我的车子一路开过来根本就没有碰到人,怎么可能弄湿你的衣服!”司机争得理直气壮。

“有还是没有,查一下行车记录仪不就清楚了?”卓凌晚提醒。

司机了然般点起头来:“哦,我知道了,你是专门讹人的吧。知道我们的车没有装行车记录仪想借机诈骗,说吧,你要多少钱!”

卓凌晚没想到司机会这么说,脸都绷红了。她转头去看车后的郁靳弈,希望他能给个说法。郁靳弈抬眸望回来,眼里的嘲讽明显。

这眼光深深刺痛了她,想也不想,她直接竖起了一根手指头:“那就给一万吧。”

司机瞪大了眼:“什么,一万?你还真是诈骗哪!”

“如果向我道歉的话……”卓凌晚的话还没说完,背后的郁靳弈已经打起电话来,声音慵懒:“喂,警察局吗……”

卓凌晚怎么也想不到,三天不到,她竟两度进入警察局。

“凭什么说我诈骗,明明是你们先做错事!”卓凌晚觉得委屈极了,无尽地向对面的人发出控诉。

对面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修长的身体靠着椅背,脸如刀刻,完美到无可挑剔。他的眼睛闭着,似乎已经进入梦中,对于她的质问不置可否。

他背后站着的司机狠狠地朝卓凌晚瞪过来,对于她的鼓噪十分不满。

警察局的门被打开,一行人走进来,弯身立在他面前:“郁先生,十分抱歉,让您受到这样的委屈。请走这边,我们已经在诺林酒店为您订了总统套房……”

卓凌晚愣愣地看着这一幕,那男人已悠悠站起来,挺着修长的身材跟着为首者走向门口。

“等一下!”她这才清醒,第一时间跑上前去挡住了男人的去路,“我们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你不能走!”



她的个子并不低,有一米七五,但看眼前的男人时依然要仰视。

男人用一双沉眸看着她,依然无言,卓凌晚的眼睛晃了一下,总觉得这眼神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们的车子浇湿了我的衣服,请道歉。”男人就算不说话,气场都足够强大,但她还是硬着嗓子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并再度撩起自己又湿又脏的衣服给他看。“还有,我没有要诈骗,说那样的话只是看不惯你们处理事情的态度。”

“别狡辩了,你明明就……”司机出声欲要反驳,男人突然举起手来,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司机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再不敢出声。

男人的气场如此,如果不是站在对立面,连卓凌晚都要给他加分。

“凡事,一次可以说是意外,两次,就是有意。”他终于出声,完全莫名其妙的话。而后,身子一错,从她身侧走过。

卓凌晚站在原地,怔愣了半天硬是没有理出他的话意来。女警风风火火从外面走进来,还是上次那名,一看到她,两道眉跟着就挑了起来:“又是你!我说你是想缠着郁先生不放了吧,上次进人家房里要献身,这次干脆讹上了,你有完没完!”

“什……么?”卓凌晚感觉太阳穴重重地跳了两跳,好久才敢问出声来,“你的意思是说……上次在酒店也是他?”

所以他会说“一次是意外,两次是有意”那样的话?所以她会觉得他的眼神熟悉?

卓凌晚的脸一时烧得通红!

“事情处理完了,可以走了。”一个小时后,她被一道婉转女声音所惊醒。卓凌晚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矍冰雪。她穿着一身明黄的裙子,脖子上挂一条精致小巧的链子。

卓凌晚的眼睛被狠狠地刺了一下,她第一时间认出来,矍冰雪身上的裙子和项链跟生日那天曲子桓送给自己的一模一样。

她一个旋身往外走去,像一只漂亮的蝴蝶。卓凌晚心思恍惚地跟着她上了车,眼睛不曾离开她的裙子。

“抱歉,子桓正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电话是我接的。”她若无其事地解释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再次在卓凌晚的心口上划下一刀。

卓凌晚记得自己报给警察的紧急联络人号码是曲子桓的私人手机号,就算曲子桓的前秘书都没有资格保管。

矍冰雪没有送她回家,而是直接将她送到了卓氏楼下。她似乎这才意识到卓凌晚的目光,绽唇笑了起来:“你难道忘了吗?我最喜欢黄色。”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面巴掌重重地扇在了卓凌晚的脸上,烧得她无地自容。

矍冰雪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明白了一切,“好心”地继续,“你没发现那天穿的裙子有点儿紧吗?还有项链,挂在你脖子上显短?那些是子桓按着我的身材和肤色买的,本就是送给我的!”

所以,那天曲子桓会用愤怒的眼光看着她,会把她当成挑衅者说出许多难听的话来。

羞愧感就这么涌了出来,但一直盘桓脑中想不通的事清一下子也都有了方向,她好半天才自嘲着出声:“所以,那天让我去帝宫的电话不是曲子桓打的,而是你?衣服也是你以曲子桓的名义送过来的?”

矍冰雪没有回答,悠然地下了车。怒火突然奔涌,卓凌晚拉开车门,一把扯住就要离开的矍冰雪的臂:“为什么要那么做!”

矍冰雪回头,眼神已经变得冰冷,狠狠地扎在她身上。卓凌晚咬紧了唇:“你是在恨我嫁给曲子桓吗?你忘了吗?是你先退出的埃”

她为曲子桓变性的消息刚一传出,矍冰雪就打掉了曲子桓的孩子远走他乡。卓凌晚自觉得,她从来不欠矍冰雪的。

“放开我,好疼埃”矍冰雪突然收敛了冰冷,低叫起来。卓凌晚还未来得及放手,耳边已经传来了断喝:“你在干什么!”

抬头间,曲子桓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面前,俊脸上染满了愤怒,像看敌人一般看着她。

他一步上前,将矍冰雪从她手里夺过,紧紧地揽在怀里,向她射出的是警戒的目光。

“还没闹够吗?你已经毁了她的接风宴,难不成还要当着公司所有人的面给她下马威?你难道不清楚吗?这样做的结果只会把你自己变成跳梁小丑!”曲子桓向来寡言,但一出口,语必成刀,一刀一刀将卓凌晚凌迟。



“我没有找她闹事。”她吃力地解释。若不是强力忍着,怕眼泪早就滚了下来。

曲子桓依然乌着一张脸,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而矍冰雪则小鸟依人地缩在他怀里,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

“卓凌晚,我最后一次跟你说,你干什么我都不会阻止!但是,绝对不能伤害矍冰雪!”留下这么一句警告,曲子桓扶着矍冰雪离去。

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落下。这就是她不惜变性都要恪守的爱人吗?这是她所要的婚姻吗?

以为处境已经到了极致,卓凌晚没想到还有更难堪的事情在等着她。

早上才一起床,父亲卓成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闹的是什么名堂!曲子桓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喝?这种丑闻都弄得出来!和曲子桓过来,给我解释清楚!”

卓成商的声音大得几乎将她的耳朵震聋,却到挂电话都没告诉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卓凌晚迷登登地看着手机,白秋萍走过来把几页报纸狠狠地甩到了她脸上:“不是说有钱人教养好吗?怎么会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来!”

她手忙脚乱地拾起报纸,低头时,看到了自己的照片。照片上方的标题差点将她轰成粉沫——《昔日豪门变性女碰瓷,欲诈骗豪车被抓》。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报导!卓凌晚的手都抖了起来,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昨天的那个男人。

“让我们家子桓娶了一个人妖也就算了,如今还让他这么丢脸,你是成心要气死我们啊!”白秋萍刻薄的骂声一直未断。卓凌晚再没有心情与她争辩,急急跑了出去。

她并不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只记得别人叫他郁先生,而在他离开前,接待的人说在诺林酒店给他开了房。诺林酒店是本市最豪华的酒店,管理自然也是一流的,卓凌晚没有办法找到他,只能倔强地等在楼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个小时后,双脚麻木的她终于看到了郁靳弈的身影。他西装笔挺地从外走回来,背后跟着一个助理。

即使此时酒店来往的人很多,个个非富即贵,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他的外貌太过出众,气场太过强烈,他所走过之处像是撒了一层金粉,比别处格外明亮闪耀。卓凌晚一直赞叹于曲子桓的优秀,眼前这个男人却明显比曲子桓更要出色。

当然,她知道自己不是来感叹他的出色的。

“郁先生!”她几步奔上前去,伸臂拦下了他。郁靳弈皱了皱眉头,微低头俯视她,分明认出了她,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看不见自己的错误,却要把无辜的人推向深渊。我不是解释过了吗?我没有要敲诈你的意思,只是要你道歉!”她挥舞着报纸控诉起来,越说越觉得气愤,胸脯不断地起伏,呼吸也变得急切,脸憋得通红。

郁靳弈依然保持着原有的表情,完全的波澜不惊。倒是他身后的助理走了出来:“小姐,麻烦您让开,否则我们叫保安了。”

“郁先生准备当胆小鬼了吗?”事情没有解决她怎么可能走,她歪头嘲讽地问,有意刺激眼前人,“如果郁先生承认自己是胆小鬼,我可以马上走人。如果不是,请给我一个解释!”

她把报纸重重地拍在了郁靳弈的臂膀上。

“你……”助理吓得脸都白了,郁靳弈是谁?他抖抖脚,华尔街就要震三震,何曾被人这么待过?他欲要呼人赶卓凌晚,郁靳弈却已先抬掌制止,修长的几根指同时握上报纸,很认真地看起上面的内容来。

卓凌晚原本两眼喷火地瞪着郁靳弈不放,不防目光一错,看到了玻璃墙外相拥的两个人——曲子桓、矍冰雪!

矍冰雪倚在曲子桓怀里,曲子桓伸手揽着她的腰,低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在矍冰雪的身上,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们是一对热恋中的人。

卓凌晚的眼睛被狠狠晃了一下,曲子桓已领着矍冰雪推开了酒店的大门。

脑袋轰轰地炸开,卓凌晚颤着身体转向两人。曲子桓看到她,脸上一片沉冷,完全没有被人当场捉奸尴尬。反倒是矍冰雪,不安地往曲子桓的怀里缩了一下。

“我先送你上楼。”曲子桓安慰地在矍冰雪的肩上拍了拍,轻声道,抬步继续朝前走,完全视她为无物!

“曲子桓!”卓凌晚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呼出他的名字。曲子桓的眉头拧了起来,表明了对她的厌恶:“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想做些什么,但这会儿我没空和你吵,回去!”



“让我回去?然后理所当然地和小三约会吗?曲子桓,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心总是被轻易地撕碎,卓凌晚已经顾不得什么教养礼仪,变得口不择言。

曲子桓的脸一时乌黑,“我警告你,不要把小三这种肮脏的字眼用在冰雪身上!”

没有解释,没有说明,只有保护,对矍冰雪无微不至的保护!卓凌晚差点连呼吸都中断,只僵立在原地,死死地瞪着曲子桓。

“曲子桓,你到底想要怎样?”好久,她才听到自己问。

曲子桓扶着矍冰雪往里走,她以为听不到答案,却还是飘出了他的声音:“我希望你把卓凌远还给我。”

卓凌远!

卓凌晚被这三个字激得连退数步,眼泪早已迷蒙双眼。卓凌远是她变性之前的名字,他这是只愿跟她做兄弟,无法做夫妻啊!

不想太过狼狈,她转身跑出门外,最终在不起眼的墙角捂脸无声哭了起来。

为什么她能再次爱上他,他却永远都无法把她当成女人、妻子来看待,以这个身份接受她?她当年到底为什么要如此执著地受那无数刀完成变性手术?

不知道哭了多久,当卓凌晚眼泪汪汪地抬头时,意外地发现郁靳弈竟然没走,而且安静地站在离她两米开外的地方。

她茫然站起,已经无心再追究报导的事。郁靳弈却几步走过来,修长的指伸过来,递给她一张面巾纸,“碰瓷的新闻不是我报出去的。”

他用指点了点她的照片,把报纸还给她,而后转身离去。

卓凌晚知道他说的是真话,没有哪个人会等一个陌生人这么久,只为了告诉她一句假话。

那么,是谁把这件事报导出去的?

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惑卓凌晚太久,她很快就找出了答案。知道这件事又知道她变过性的只有一个人——矍冰雪!

卓凌晚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公司,在秘书台找到了矍冰雪。

“为什么要这么做?利用不实报导来诋毁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好意思,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矍冰雪一脸微笑,分明已经明白,就是不肯承认。

卓凌晚很想将这张假面具撕开,看看她心里到底装着些什么,只是,她还未来得及发动攻击,矍冰雪的救星已到。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不是已经警告过你了吗?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曲子桓手里还捧着平板电脑,大步走来,将她蛮力扯开的同时把矍冰雪护在了身后。

“子桓。”矍冰雪配合地虚弱呼唤,搞得真是受害者似的。

卓凌晚逼着自己忽略这幅足以让她发疯的画面,嘲讽地扯起了唇角:“矍冰雪,要不要我给你颁个最佳表演奖?”

“非要搞到大家相看生厌才甘心吗?”回答她的不是矍冰雪,而是曲子桓。他的嗓音又沉又冷,眉眼里已写满了对她的深深厌倦。

眼睛一胀,泪水差点滚出来,她用力咬牙,方才止祝

“我是来找矍冰雪问报导的事的。”她最终选择直接说明来意。

曲子桓沉了脸:“报导我也看了,卓凌晚,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自重了?”

原来他也看到了,却连一声都不曾问她!卓凌晚的心再被狠狠刺伤。

“凌晚以为事情是我说出去的。”矍冰雪轻飘飘地加了一句。

曲子桓的表情再度难看,眼神也格外锐利:“为什么不好好检讨自己,只把错摊在别人身上?”

高度相同的话!昨天,她也是如此对郁靳弈说的,从她嘴里吐出来时只有畅快,今天轮到自己,全是委屈。

“为什么问都不问就枉下定论?”她颤着声腔开口,只想为自己保有最后的尊严。

曲子桓却是一脸坚定:“我相信冰雪,她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

他说的所有话总结起来只有一个意思:矍冰雪是不会犯错的,错的永远只可能是她!

再谈下去已毫无意义,卓凌晚只能转身离开。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娘家。自从结婚后,她便和曲子桓搬到了半山的别墅,再没有跟父母住在一起。与父母的关系不咸不淡,偶尔通通电话,有空就回家一起吃个饭。

父亲卓成商没在家,只有母亲余文致在。想来她还不知道报纸上的事,看到她到来,只微挑了一下两道修剪精致的眉:“来得正好,药该吃了,我还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她亲自上楼拿来了一粒小小的药丸递给卓凌晚。圆圆的褐色颗粒落在掌心,散发出来的全然是讽刺的光芒,提醒着她,不管外表有多少变化,骨子里,她不过是个男人。

这是促进雌性激素的药,余文致每个月都要亲自送到她手上,亲眼看她吃下去才会放心。因为,一个月不吃,她就有可能显露出男人的特质来。

她听话地将药咽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刺激得她的眼泪都滚了出来。她知道,真正让她流泪的不是药,而是现实。

好一会儿,她终于出声:“妈,我想离婚。”